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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钟华:学习草书大家谈

2019年01月09日 10:31:154123人参与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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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习草书大家谈 · 于钟华

于钟华 1974年出生于安徽亳州。毕业于浙江大学,先后取得书法学学士、书法学硕士、哲学博士学位。国内高端书法培训机构“魔鬼训练营”创始人。现为中国书协会员,浙江大学人文学院文化艺术中心研究员,浙江大学博士人文论坛学术主持,中央电视台《百家讲坛》栏目主讲人,中国孔子基金会“文化大使”,团中央“青年之声”国学教育联盟副主席,国际儒学联合会会员。著有《唐代行书技法40例》《守望药都——于钟华中国中医药文化主题书法》《问道王羲之》《微言书法》等。

于钟华 草书横幅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人生得意须尽观(欢),莫使金尊空对月。天生我才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姿(恣)欢谑。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消万古愁。




何谓大草


□于钟华

书法就是“抒发”的意思,心中有所感,有所想,需要通过手写文字表达出来,这就是书法。草书,是一偏正词,就是草写的书法。表达感受,常常因情感所催,或时间所赶,就会草草书写,草草了事,所以,这里的“草”字,即草率的意思。草书本来是为自己所写,但随着交流的需要,加之过于草率所带来的文字难以识读,故逐渐加以整理和规范,这就形成了草字或草书。

由于草书是快速书写,快速的意思是“手”能够跟得上语言文字的抒出,草书的特征就在这个过程中被要求着形成了:一、草书是将文字简化再简化的结果,简化到几乎就是纯手势(由于文字间的区别作用和汉字本身所带来的内在笔画制约,并未成为纯手势);二、因为草书的书写随语言而动,其实即随声音而动,众所周知,声音是以线性出现,故草书是以线条为主呈现。欲求真正的快速书写,尤其需要依顺毛笔的特性,这便有了笔法的出现,此乃草书的第三个特征,即草书中是笔画和线条并存的。

大草,无疑就是大草书。这里的“大”字,不是大小之意,所以不是指字写得大小或作品幅式的大小。许慎《说文解字》:“天大,地大,人亦大。故大象人形。”说白了,“大”的意思就是大人,大草也即是大人之草。

“大人”,当然既不是大人小孩之大人,也不是古称官员之大人,而是指大人先生之大人。什么样才是“大人”呢?笼统地说,就是怀素自叙帖》中颜真卿为怀素所作序言中评价怀素所言:“气概通疏,性灵豁畅。”当然,更进一步,则是颜真卿论他的老师张旭的话:“姿性颠逸,超绝古今。”具体说来,日常生活中的“大人”主要表现在两个方面:一是心胸开阔。能够包容,好话坏话全不放心上,所谓“宰相肚内能撑船”就是这个意思;二是消弭个体界限。“大人”多以天下为己任,故不以“我”为中心,能够与人打成一片,甚至能散财舍家为天下。

大人之草表现在草书的形式上,体现为两点:

首先是“心胸开阔”。草书中的心胸开阔主要在于字内空间大,空间是大草必须重点关照的对象。就空间本身而言,同样的单位面积,弧线所围拢的较之于直线所围拢者在视觉感受上要大得多,因此,大草通常以弧线为主,极少有直来直去的直线。当然,这其中还有一个原因,即直线往往悖于人的手势,写起来不够自然、顺畅,也影响速度,为大草书所不取。这是其一。其二,空间在视觉效果上欲显得大,还在于围拢空间的线条的质量。线条本身富有弹性、力度,尤其是线条的质感是那种类似橡皮筋被拉开后所出现的颗粒状边缘时,则内间的空间就会显得饱满,充满张力,也会有阔大的感觉。其三,对比的手法。比如将周边的空白进行挤压至“黑”色状,则相邻的空间亦会显得异常的白、亮,或许此时称之为空白最为合适。手法很多,这里不一一列举,但是,需要注意的是,一字之内,右下弧线所为空间多为主空间。

其次是消弭个体界限。在草书中,章草、小草一般都是字字孤立,不相连属。章草由于自身的限制,即最后一笔的“尾巴”(隶书所残留的波磔)尚未完全进化掉,自然难以上下连贯。而小草和大草的区别恰恰在于有否连贯。反之则是小草。这里的“连贯”,不是一般意义上的上下两字之间有个连笔或牵丝的问题,而是在于通过这个连笔,看两个字有没有形成或让观者误解为一个字,这就要求这个连笔即连线需和构成单字的主线条一样粗细,没有牵丝,只有实线,我们称这种连贯方式叫做实连。实连线的出现,消弭掉单个字的个体独立状态。消弭掉个体的界限,在于不以自我为中心,敢于解散自我,融入到整个一行中去,这牵涉到对单个字的认识,比如把字当作人看,当你能够看出一个字有“头”、有“体”、有“脚”时,那么,将该字之“头”和上一字相连,“脚”与下一字相连,如此就形成了一组,而不再是字字独立的状态。此外,当字字间的空白小于字内空白时,在视觉上也很容易产生相连的感觉。消弭的方法不一而足,在书写的过程中随着熟练度的增加,它会自己冒出来。

由于要增大字内的空间,增强字之间的连贯,如此一来,线条的长度无意间就增加了,长线条就这样出现了。长线条,是大草的生命和灵魂。长线条,不仅仅是指单根线条的长度,主要是指纵贯多个汉字固有笔画,甚至贯穿多个汉字的线条。高质量的连绵不绝的长线条,使得草书越发大草,并极大地提升大草的技术难度和境界高度。

当单字的界限消弭后,在大空间和长线条的支撑下,大草的书写展现为汪洋恣肆的状态,大草的光辉也淋漓尽致地得以彰显。在这样的大草学习和书写过-场(“过”表时间概念,“场”表空间概念)中,书写者也逐渐受到感染,拓展心胸,走出自我,从而迈向大人的境界。

于钟华 草书临张旭《古诗四帖》横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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